貞禧二十九年.回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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貞禧二十九年.回京
貞禧二十九年正月初二。
剛從江南回到魏國公府的徐稚棠匆匆換過道袍，來不及向家中各位長輩拜年，便隨父母一同乘車進宮赴宴。
去年五月章皇後產下一名小皇子。
接著七月嘉嬪早產生下一名小公主，貞禧帝下旨晉嘉嬪為嘉妃。
同月，東宮的林選侍誕下太子長女，東宮太子妃徐幼荷與太子寵幸過的郭都人皆有身孕，太醫院預估這兩位的產期就在正月裏。
江南的太陽癥瘟疫越來越嚴重，江北卻沈浸在過年的喜氣中。
尤其是宮裏這個年，可以說是自貞禧帝登基以來的最熱鬧的一個年了。
皇家子孫開始興旺起來，太子有了長女後仿佛變了一個人，不再沈溺酒色，不僅出閣講學時經史策論大有長進，冬日皇家圍獵時騎射也突飛猛進。
內閣中原先不大看好太子的幾位老先生，竟然會在貞禧帝面前稱讚太子的賢明睿智。
徐稚棠坐在車內，百無聊賴地攪著手絹。
蕭夫人坐在她身旁，板著一張臉，倒沒有像以往一樣訓斥小女兒沒有淑女風範。
“小野，你一定要做這湘王妃不可？”
蕭夫人的聲音溫柔得讓徐稚棠害怕。
徐稚棠攬住蕭夫人的胳膊，緊緊貼著她撒嬌。
“母親是認為我粗鄙頑劣，配不上湘王殿下嗎？”
蕭夫人嘆了口氣，溫柔地擡手撫摸小女兒的腦袋。
“不是的，小野，是你那未來婆母胡氏不好相與。你姐姐剛與太子成婚初月，陛下派人將胡氏從湘王府接進宮內小住，你姐姐懂事孝順，胡氏在宮內的衣食住行都由你姐姐親自操持，皇後娘娘誇讚你姐姐堪當皇家兒媳，可胡氏卻時時挑你姐姐的錯處，三天一小罵，五天一大罵，折騰了你姐姐一個月，險些還要打你姐姐，幸虧皇後娘娘出面——”蕭夫人擡袖揩淚，顫聲繼續說道：“小憐這好孩子，我與你父親何時打過她，就是重話也不曾與小憐說過一句，怎就這般命苦，攤上個這麽不講道理的婆母。小憐與太子成婚半年都沒有，胡氏便急著要太子納她那娘家侄女胡雲襄為太子嬪，東宮本就一堆鶯鶯燕燕的，再來這麽一個有胡氏撐腰的胡雲襄，小憐的日子是苦上加苦。”
徐稚棠掏出自己的絹帕，幫蕭夫人揩淚。
她母親未出嫁時，在外祖家高陵侯府就是要天上的月亮，外祖父舅舅們都會想方設法地給她母親弄了來。後來她母親嫁進魏國公府，除了她祖父以外，其他人都是敬著她母親的，她母親從未受過半分氣，哪曉得尋常人家做兒媳的艱難。
聽她母親直呼太子生母為胡氏，而不是尊稱老王妃，可見她母親對胡氏厭惡至極。
徐稚棠也覺得胡氏可惡，她姐姐那麽軟的性子，怎耐得住胡氏的折磨。
“母親，今日的宮宴胡氏會參加嗎？”
蕭夫人點頭，“初六便是你與湘王大婚的日子，陛下早半個月便派人去清州湘王府接了胡氏來，你姐姐快要生產了，胡氏一住進宮裏，你姐姐日日都要去胡氏殿中立規矩，沒有睡過一個好覺，也沒有吃上一頓熱飯過……”
蕭夫人絮絮叨叨說著，徐稚棠越聽越氣，她沒有她姐姐好性兒，是不怕與胡氏撕破臉皮的。
馬車停了下來，過了東華門，參加宮宴的貴眷們就不能乘車了，需在女官指引下步行入宮，鮮少有外命婦能得乘軟轎在宮內行動的殊榮。
東華門這邊停了許多勳貴世家的馬車，女官們忙著引下車的外命婦們入宮。
徐稚棠隨蕭夫人下馬車後，高陵侯府、金家、申家幾位親家太太，並另外幾家相熟的侯府、伯爵府有誥命在身的夫人們過來，一一與蕭夫人見禮。
徐稚棠雖然沒有與宋聞沅成婚，可這些夫人太太們見了她，對她行的卻是拜見湘王妃的正經大禮。
徐稚棠前世做過十年皇後，什麽大場面都經歷過，面上卻要裝作不好意思，向那些夫人太太們一一還禮。
那些夫人太太們個個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來。
“這怎麽使得，徐二小姐怎麽能向我們行禮。”
“使不得！使不得！實在是折煞老身了。”
“徐二小姐，不敢受你的禮。”
……
蕭夫人滿意地看著懂規矩的小女兒，笑著與那些夫人太太們說：“她是小輩，你們是長輩，與你們拜個年是應該的。”
那些夫人太太們開始誇讚蕭夫人有家教，難怪長女成了太子妃，幼女又成了湘王妃。
在場人人都艷羨蕭夫人的福氣，徐稚棠卻看出自己母親笑得很勉強。
*
遠處乍現幾個穿狐裘的少年策馬而來。
徐稚棠漸漸看清，穿黑狐裘的那個是宋聞沅，他旁邊穿雪狐裘的是張鈐，剩下三四個少年皆是公侯府第的貴公子。
今年張鈐一入京，便被貞禧帝下旨賜了一處鳳陽街的大宅，還有冊封張鈐為承恩侯的旨意。
年少封侯，前途無量。
朝中不少官員對張鈐表露有意與他結親的意向。
那幾個少年緊隨張鈐馬後，都是被自家長輩催促著來與張鈐交好的，張鈐並不理會他們，只宋聞沅問他話時，才答一兩句，這幾日他心情並不好。
蕭夫人正與其他太太夫人請教婆媳相處之道，徐稚棠跑開了，她這做母親的都未察覺。
*
徐稚棠奔向宋聞沅的馬，宋聞沅連忙勒住馬韁，再遲些就要撞到徐稚棠了。
後面幾個騎馬的少年看到徐稚棠，眼睛都亮了，又不好直勾勾盯著她看，一猜便知敢攔湘王的少女只有魏國公府徐家那位準湘王妃了。
京中盛傳東宮太子妃是位傾國傾城的美人，再看這位與太子妃為雙生花的徐二娘子，便知傳言不虛。
宋聞沅朝徐稚棠伸出手，攬起她抱坐到自己馬上，與張鈐說：“張先生，小王先帶小野入宮與陛下請安，你與這幾位小公子一道入宮，可？”
張鈐瞥了徐稚棠一眼，見她歪頭對自己抿嘴笑，他依舊冷著一張臉，不接宋聞沅的話，揚鞭策馬往東華門那裏去，幾個少年連忙跟緊了張鈐。
宋聞沅茫然失措地望著張鈐離去的身影。
“張先生這幾日是被誰氣到了嗎？大過年的，從未見他對誰笑過。”
“有誰能氣到他，應是陛下下旨開恩科，他日夜溫書，累得沒有好臉色吧。”徐稚棠為張鈐解釋道。
忽然間，身後傳來太子的聲音。
“徐二娘子可真了解張先生，恐怕比起我這王弟，徐二娘子對張先生更加上心。”
宋聞沅調轉馬頭，對太子恭敬道：“哥，小野她面皮薄，經不住你與她開玩笑。”
徐稚棠對上太子投來的目光。
太子看她的眼神，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，但又說不清道不明。
她本就對太子的風流多情不滿，借機反諷道： “殿下，比起臣女姐姐，殿下對您的小表妹胡娘子更加上心，不是嗎？”
宋聞沅緊張地摟抱住徐稚棠的細腰，此刻恨不得將她藏入袖中，太子看她的眼神太直白了，看得他心裏很不舒服。
“徐——稚——棠——”
太子嚴肅地喊出她的閨名。
徐稚棠疑惑地與宋聞沅對望，見宋聞沅眼中的驚恐，想來他也不會將自己的閨名透露給太子聽。
更不會是姐姐，姐姐最守禮，太子是自己的姐夫，哪有將未出閣的妹妹閨名告訴自己夫君的道理。
“殿下是如何知臣女之名的？”徐稚棠直接了當問道。
太子輕笑了幾聲，目光未從她身上挪開過。
“月漏瑤琴影野棠，陌上稚奴歸不歸。這句詩是你為張先生改的，原句是‘月漏瑤琴影野棠，雲吐清露洗心塵’，吾怎能不知你之名，那十年，你忘了？”
這句詩是她為張鈐改的，是前世的弘正十年，她為張鈐改的。
可今年是貞禧二十九年，太子怎麽知道十年後她改的詩呢？
徐稚棠瞳孔驟縮。
宋聞沅感受到懷中人在發抖，溫言問她：“小野，可是被嚇著了？”
他扯動馬韁，欲要帶她離開太子的視線，卻被太子甩出的鞭梢勾住了手腕。
“聞沅，放她下馬，我有幾句話要與她單獨說。”太子以命令的口吻說道。
宋聞沅怒道：“哥，你嚇著她了。”
“沒有，殿下沒有嚇著我。”徐稚棠掰開了宋聞沅攬在自己腰上的手，自己從馬背上下去。
與此同時，太子也翻身下馬。
宋聞沅欲要下馬，卻被太子高聲喝止，“聞沅，陛下在玉照宮等候你多時，你快進宮，莫在這裏耽擱時間，等會兒吾會送她進宮。”
宋聞沅不放心，徐稚棠對他點頭道：“你聽殿下的話，先去向陛下請安，我等會兒隨殿下進宮。還有，不要告訴張先生我在宮外被誰絆住了。”
宋聞沅不甘願地應了聲，磨磨蹭蹭騎馬離去。
太子將自己的馬交給跟隨的小太監，請徐稚棠與他站到宮墻下說話。
恰好兩人站的那堵宮墻上，睡著一只獅子貓。
那貓兒嗅到徐稚棠身上的氣味，對她喵喵喵叫了幾聲，遂跳入太子懷中。
太子笑道：“這小畜牲吾才養了半年不到，與吾便這般親近了。有的人與吾同床共枕十年，吾能一眼認出她來，她卻要吾提醒，才記起吾是誰。”
他溫柔地註視著徐稚棠青澀美麗的面龐，唇角勾起。
“朕的皇後，別來無恙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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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七月嘉嬪早產生下一名小公主，貞禧帝下旨晉嘉嬪為嘉妃。
同月，東宮的林選侍誕下太子長女，東宮太子妃徐幼荷與太子寵幸過的郭都人皆有身孕，太醫院預估這兩位的產期就在正月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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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野，你一定要做這湘王妃不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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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親是認為我粗鄙頑劣，配不上湘王殿下嗎？”
蕭夫人嘆了口氣，溫柔地擡手撫摸小女兒的腦袋。
“不是的，小野，是你那未來婆母胡氏不好相與。你姐姐剛與太子成婚初月，陛下派人將胡氏從湘王府接進宮內小住，你姐姐懂事孝順，胡氏在宮內的衣食住行都由你姐姐親自操持，皇後娘娘誇讚你姐姐堪當皇家兒媳，可胡氏卻時時挑你姐姐的錯處，三天一小罵，五天一大罵，折騰了你姐姐一個月，險些還要打你姐姐，幸虧皇後娘娘出面——”蕭夫人擡袖揩淚，顫聲繼續說道：“小憐這好孩子，我與你父親何時打過她，就是重話也不曾與小憐說過一句，怎就這般命苦，攤上個這麽不講道理的婆母。小憐與太子成婚半年都沒有，胡氏便急著要太子納她那娘家侄女胡雲襄為太子嬪，東宮本就一堆鶯鶯燕燕的，再來這麽一個有胡氏撐腰的胡雲襄，小憐的日子是苦上加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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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她母親直呼太子生母為胡氏，而不是尊稱老王妃，可見她母親對胡氏厭惡至極。
徐稚棠也覺得胡氏可惡，她姐姐那麽軟的性子，怎耐得住胡氏的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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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夫人點頭，“初六便是你與湘王大婚的日子，陛下早半個月便派人去清州湘王府接了胡氏來，你姐姐快要生產了，胡氏一住進宮裏，你姐姐日日都要去胡氏殿中立規矩，沒有睡過一個好覺，也沒有吃上一頓熱飯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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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稚棠雖然沒有與宋聞沅成婚，可這些夫人太太們見了她，對她行的卻是拜見湘王妃的正經大禮。
徐稚棠前世做過十年皇後，什麽大場面都經歷過，面上卻要裝作不好意思，向那些夫人太太們一一還禮。
那些夫人太太們個個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來。
“這怎麽使得，徐二小姐怎麽能向我們行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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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徐二小姐，不敢受你的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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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稚棠漸漸看清，穿黑狐裘的那個是宋聞沅，他旁邊穿雪狐裘的是張鈐，剩下三四個少年皆是公侯府第的貴公子。
今年張鈐一入京，便被貞禧帝下旨賜了一處鳳陽街的大宅，還有冊封張鈐為承恩侯的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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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中不少官員對張鈐表露有意與他結親的意向。
那幾個少年緊隨張鈐馬後，都是被自家長輩催促著來與張鈐交好的，張鈐並不理會他們，只宋聞沅問他話時，才答一兩句，這幾日他心情並不好。
蕭夫人正與其他太太夫人請教婆媳相處之道，徐稚棠跑開了，她這做母親的都未察覺。
*
徐稚棠奔向宋聞沅的馬，宋聞沅連忙勒住馬韁，再遲些就要撞到徐稚棠了。
後面幾個騎馬的少年看到徐稚棠，眼睛都亮了，又不好直勾勾盯著她看，一猜便知敢攔湘王的少女只有魏國公府徐家那位準湘王妃了。
京中盛傳東宮太子妃是位傾國傾城的美人，再看這位與太子妃為雙生花的徐二娘子，便知傳言不虛。
宋聞沅朝徐稚棠伸出手，攬起她抱坐到自己馬上，與張鈐說：“張先生，小王先帶小野入宮與陛下請安，你與這幾位小公子一道入宮，可？”
張鈐瞥了徐稚棠一眼，見她歪頭對自己抿嘴笑，他依舊冷著一張臉，不接宋聞沅的話，揚鞭策馬往東華門那裏去，幾個少年連忙跟緊了張鈐。
宋聞沅茫然失措地望著張鈐離去的身影。
“張先生這幾日是被誰氣到了嗎？大過年的，從未見他對誰笑過。”
“有誰能氣到他，應是陛下下旨開恩科，他日夜溫書，累得沒有好臉色吧。”徐稚棠為張鈐解釋道。
忽然間，身後傳來太子的聲音。
“徐二娘子可真了解張先生，恐怕比起我這王弟，徐二娘子對張先生更加上心。”
宋聞沅調轉馬頭，對太子恭敬道：“哥，小野她面皮薄，經不住你與她開玩笑。”
徐稚棠對上太子投來的目光。
太子看她的眼神，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，但又說不清道不明。
她本就對太子的風流多情不滿，借機反諷道： “殿下，比起臣女姐姐，殿下對您的小表妹胡娘子更加上心，不是嗎？”
宋聞沅緊張地摟抱住徐稚棠的細腰，此刻恨不得將她藏入袖中，太子看她的眼神太直白了，看得他心裏很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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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稚棠疑惑地與宋聞沅對望，見宋聞沅眼中的驚恐，想來他也不會將自己的閨名透露給太子聽。
更不會是姐姐，姐姐最守禮，太子是自己的姐夫，哪有將未出閣的妹妹閨名告訴自己夫君的道理。
“殿下是如何知臣女之名的？”徐稚棠直接了當問道。
太子輕笑了幾聲，目光未從她身上挪開過。
“月漏瑤琴影野棠，陌上稚奴歸不歸。這句詩是你為張先生改的，原句是‘月漏瑤琴影野棠，雲吐清露洗心塵’，吾怎能不知你之名，那十年，你忘了？”
這句詩是她為張鈐改的，是前世的弘正十年，她為張鈐改的。
可今年是貞禧二十九年，太子怎麽知道十年後她改的詩呢？
徐稚棠瞳孔驟縮。
宋聞沅感受到懷中人在發抖，溫言問她：“小野，可是被嚇著了？”
他扯動馬韁，欲要帶她離開太子的視線，卻被太子甩出的鞭梢勾住了手腕。
“聞沅，放她下馬，我有幾句話要與她單獨說。”太子以命令的口吻說道。
宋聞沅怒道：“哥，你嚇著她了。”
“沒有，殿下沒有嚇著我。”徐稚棠掰開了宋聞沅攬在自己腰上的手，自己從馬背上下去。
與此同時，太子也翻身下馬。
宋聞沅欲要下馬，卻被太子高聲喝止，“聞沅，陛下在玉照宮等候你多時，你快進宮，莫在這裏耽擱時間，等會兒吾會送她進宮。”
宋聞沅不放心，徐稚棠對他點頭道：“你聽殿下的話，先去向陛下請安，我等會兒隨殿下進宮。還有，不要告訴張先生我在宮外被誰絆住了。”
宋聞沅不甘願地應了聲，磨磨蹭蹭騎馬離去。
太子將自己的馬交給跟隨的小太監，請徐稚棠與他站到宮墻下說話。
恰好兩人站的那堵宮墻上，睡著一只獅子貓。
那貓兒嗅到徐稚棠身上的氣味，對她喵喵喵叫了幾聲，遂跳入太子懷中。
太子笑道：“這小畜牲吾才養了半年不到，與吾便這般親近了。有的人與吾同床共枕十年，吾能一眼認出她來，她卻要吾提醒，才記起吾是誰。”
他溫柔地註視著徐稚棠青澀美麗的面龐，唇角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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